超越数字化的转型

2015年年底，到今天已经过去 4 年多了，我接到一个任务：设计一个高管项目，把数字化转型带来的挑战一层层拆开。当时几乎还没有数字化转型的项目，而 IE 商学院让我有幸从一张白纸开始，搭建一个高管教育项目。今天我们已经办了 7 期 #iePDTD，即将在 2月21日启动第 8 期。

有可能用同一种方式去理解今天的处境和 4 年前的处境吗？会不会数字化转型其实已经超出了数字化本身？有没有可能，我们需要解构数字化转型？

在这篇文章里，我想回顾一系列事实，并把其中一些点连起来。

「万物皆流，一切皆变，无物长存。」——赫拉克利特

从那时起发生了很多事情，而事实是，这个项目一直在演进，世界也添上了一些值得一提的新东西：

• 在这个项目诞生的 1 年前，也就是 2014年2月，Facebook 以 190 亿美元收购了 WhatsApp，腾讯则推出了「微信红包」，改变了中国的支付格局。今天，Facebook 的用户已经超过 25 亿，而微信红包的发送量正在逼近 10 亿个。

• 2016年2月，欧元区进入银行间利率（1 年期 Euribor）为负的阶段，一直持续到今天（将近 4 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我们不会走到一年期银行间负利率的第 4 年，而这带来一种棘手的走向：向个人储户收取存款费用（Sabadell 看起来已经很接近了），以及给房贷付利息（Jyske Bank）。

• AlphaGo，Google DeepMind 的一款产品，击败了围棋世界冠军（韩国的李世石），那是 2016年3月，一个改变了人工智能和深度学习的里程碑。有没有可能像李开复所承认的那样，那正是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起飞的起点？

• 2016年5月，在 Google I/O 2016 上，Sundar Pichai 发布了他的虚拟助手（Alexa 和 Cortana 的竞争对手）。Siri 的创造者 Dag Kittlaus，同月在 TechCrunch 上发布了 VIV，一个虚拟助手，它在那年10月被三星收购，后来被重新命名为 Bixby。

• Google 通过 Google My Activity 把它掌握的、关于我们每个人的信息开放了出来，时间是 2016年6月。后来，这个慷慨的举动变成了每一家公司的义务。尤其是从 2018年5月25日起在欧洲（GDPR），以及从 2020年1月1日起在美国（CCPA）。

• 2016年6月，英国以公投决定退出欧盟（Brexit）；2016年11月，唐纳德·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而我们也许还没意识到，某些科技巨头是怎样影响了这些选举的结果——直到 2018年3月，Cambridge Analytica 经由 Carole Cadwalladr 之手，登上《卫报》的版面。

• Salesforce 在 2016年10月收购 Krux，就此跳进广告的世界。同一年的6月，Facebook 公开否认使用你手机的麦克风来做广告个性化，同时也宣布关掉它的广告交易平台 FBX。也是这一年，在年初，Google 宣布把 DoubleClick 整合进整个 Google 360 生态，那就是后来 Google Marketing Platform 的开端。有意思的是，同一年4月出台了 GDPR 的指令草案[Regulation (EU) 2016/679]，两年后的 2018年5月才需要完成国内法转化。隐私与广告第一次正面相对？

• 2017年3月，Uber 暂停自动驾驶汽车业务，原因是亚利桑那州的一起事故。同一年 Waymo 宣布，它会让第一辆自动驾驶出租车开上亚利桑那州凤凰城的街道。几个月后它做到了，那已经是 2018年。2018年3月，UBER 的一辆自动驾驶汽车在匹兹堡街头发生了第一起致命事故。一年之后的 2019年2月，Daimler 和 BMW group 这两个大对手，宣布成立 5 家合资公司来重塑出行业务。是造车，还是让人更方便地移动？

• 2017年6月，Amazon 以 134 亿美元 买下 Whole Foods。能想象一个卖生鲜的电商吗？还是说对零售业来说，实体和虚拟已经融为一体了？

• 2018年1月，Google 收购 HTC 的手机部门，作价 11 亿美元。多年前它买过 Motorola，之后又卖给了 Lenovo。而一年后，它把 Pixel 4 的发布和自家虚拟移动运营商 Google Fi 的电信资费连在一起，让手机可以在不同电信网络之间瞬间切换。是移动优先，还是在颠覆电信运营商？

• Cambridge Analytica 丑闻在 2018年3月于《卫报》上爆发。尽管人们对数据使用的敏感度早已是现实，只是还不到令人担心的程度，但这场丑闻让 Facebook 在欧洲的用户数历史上第一次下滑。GDPR 要在同一年的5月25日完成转化，也许并不是巧合。是我们这些用户对自己数据的使用越来越敏感，还是监管者在选举被改变之后才醒过来？

• Facebook 在 2019年6月推出加密货币项目 Libra，几个月后又推出了 Facebook Pay。同一年4月，Amazon 在印度上线了它的 P2P 支付平台。Apple 在8月推出了它的第一张信用卡，在这一年结束之前就达到 3200 万用户。而腾讯主导着中国的支付交易。难道说，不用真的建一家银行，银行业就能被颠覆？

• 2019年7月，FTC（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对 Facebook 开出 50 亿美元的罚单。而这张罚单最矛盾的地方在于，Facebook 早在 2019年第一季度就已经为其中的 30 亿计提了拨备。

• Google 泄露给 NASA 和《金融时报》的那份资料，带出了第一次量子编程实验，也是所谓「量子霸权」的开端。有没有可能，把一台计算机要算上千年的东西在几秒钟内处理完，本身就改变了我们理解数字化演进的方式？如果我们已经拿到了信息（数据），那么当处理能力呈指数级增长时，会发生什么？

• 2019年11月25日，http 协议的创造者 Tim Berners-Lee 发布了「Contract for the Web」。这是一套原则，用来保证数字世界有一个更乌托邦的未来。也许它们就是数字世界版的可持续发展目标汇编？数字可持续性？

• 2019年12月19日，Facebook 宣布了一套新的移动操作系统（EyeOS），向 Android 全面宣战。有没有可能，手机作为全球一半人口进入互联网的入口，正是搭建「围墙花园」的最好工具？

• 2020年1月1日，CCPA——加州消费者隐私法案（GDPR 的美国版）开始生效，同时 Google 宣布 Chrome 里的第三方 Cookie 将在 2020年2月走到终点，这意味着那些用于数据接入和数字营销优化的方案，不再像过去那样有吸引力了（归因、DMP）。

而事实是，所有这些动作都改变了我们看待许多子领域的方式，而这些子领域都属于某种更大的东西：「理解如何在一个颠覆性的、持续变化的环境里改善你的视野。」随便举几个这样的子领域：CEX、AI、ML、深度学习、大数据与商业分析、隐私、网络安全、数字去中心化、营销数据技术、文化转型、变革管理、数据战略、编程、数字化战略、敏捷与自我管理。如果要把这些统统归到一个领域里，那就是 #Transformation #beyondDigital

今天环境已经变了，而且还会继续变。也许唯一保持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而我们唯一能做的，是把自己的观察力调得更敏锐，好看到新闻之外的东西。要学会明白：我们称作「数字技术」或「数据」的东西之所以能颠覆市场，只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先有人创造出一个愿景，再动用其余那些「使能要素」把它执行出来。People, first.

而信任，是通往乌托邦或反乌托邦未来的最大催化剂。

2月21日，我们在 IE 商学院启动新一期的 数字化转型高管项目。写这篇文章是为了向共同构成这段学习旅程的教授团队和高管教育管理层道谢。我习惯为每一届学员写一篇文章，却从来没有为学员之外的人写过。这一篇献给你们，IE 商学院高管教育的教授们和管理层。这是我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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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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